柠子

做一个有气质的流氓

趁着窗外下小雨的时候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感触良多。很多心境是堵在心里不能用自己的文笔写出分毫的,所以要感谢太太的作品。

手写了最有感觉的一段,可惜没什么透过窗户的阳光衬的我字好看一些……万分希望不嫌弃。

最后给太太 @拿 表个白~喜爱之情无以言表,不如,您看还缺那种写东西不好但是比较狗腿的腿部挂件吗?我觉得我很合适,您可以联系我,嗯。


【阑尾】好时光

生病了,以至于后面都是随便乱打

了却了我的一个心愿,难吃的话就……就这样吧(你

设定很乱,ooc怪我

祝他们都好




陈赫钻进那辆出租车时,腿在慌乱中不知磕到哪儿了,疼的直抽气。他咬牙坐进去,跟师傅说了自己的目的地。车发动时,他无意间看见前面的窄小镜子里自己全副武装后仅仅留下的那一双眼睛。

真难看。

他头疼的揉了,那里发肿,手摸上去还能碰到一片湿意。

天色已晚,加上刚刚结束的一场小雨,路上车并不多。司机是个话少的,一路上只是沉默着并未开口。以往他最难以忍受这样的寂寞,恨不得在自己一年五个指头都能算清楚的坐车次数中回回碰到个话痨。可此情此景他反倒因这一小段难得的安静在心里生出些感激,脑子里的纷乱偃旗息鼓,出现了很短暂的空白。手里捏着的手机早已被他调至静音,安安静静的,反射出车子飞驰而过中一盏盏闪过的路灯所散发出的橙黄光芒。

不知为何,很多记忆的碎片杂乱的伴着车轮与沥青摩擦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他怔了很久,一直平静的看着窗外每一秒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画面,盯着残存的雨滴蜿蜒着在干净的玻璃上留下痕迹。

到最后,他闭上眼睛。

一切都消失了。


住院部的灯光已经很暗,约莫着很多病人都已经入眠。还未休息的护士在窃窃私语,声音飘荡在空气里竟显出渺茫。他抿着嘴放轻脚步,一间间顺着找,终于看到了自己脑子里反复颠来倒去的那四个数字。

门轻轻掩着,漏了几束惨白的灯光。他推门进去,就见一人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

是郑恺。

此刻他这样一个毫无生气的状态总能触发陈赫想到些不好的事情,整个人更加心烦意乱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也不顾这病房里充斥着他最厌恶的消毒水味儿。郑恺手背上细细的吊针连着的管子里滴滴答答的流着药水,不知疲倦的涌进他的血管,通往他的身体。他的头上裹了纱布,隐隐看出刺眼的鲜红。

陈赫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看到郑恺暂时无恙的放松而浑身无力,蹑手蹑脚拉了板凳坐在床边。近看那人,脸上毫无血色,眉头也蹙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闭紧倒显得更脆弱些,睫毛垂下来,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看上去憔悴不已。他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只是这样看着,一双手不知该放在哪。

从接到郑恺出事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陈赫患得患失,居然荒唐到思考这两个小时的焦急足不足以换取此刻床上安静躺着的病患的一刻清醒。他急切的希望白日梦成真,因为这样安静的,令人压抑的氛围令他焦虑,他甚至难以捕捉到郑恺的气息。

时间好似静止,只剩下因安静而显得越发清晰的药水的嘀嗒嘀嗒声。他正愣神着,突然听见身后房门响动。

一个面色疲惫的女人进来,见他来了也不意外,冲他点点头,问:“外面还在下雨吗?”

陈赫是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郑恺的女朋友——他对这一身份的所有姑娘都有不知道该不该算莫名其妙的尴尬。见她如此他也放心下来,顺着模糊了这一细节:“不下了。”

女人甩甩手上的水珠,有些疲累的把自己窝进沙发。陈赫沉默了一会,又耐不住担心,问:

“……郑恺他到底怎么样了?”

“不是很清楚,他一过来就做手术,现在也是刚刚才躺进病房。”女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涂着鲜艳的蔻丹,半掩着自己的脸,“医生说,可能情况不太好。”

情况不太好。

陈赫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尽量克制自己别往背后深的地儿想。气氛沉重,他又将目光投向躺在病床上的郑恺。

那人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仿佛沉睡着,永远不会醒来。


陈赫躲进角落,浑身每一个口袋都掏了一遍,终于找到一个干瘪的烟盒。他探了手指进去,摸出一根烟。

耳边的彩铃响了十几秒才断,李晨的声音经过这么长的距离传过来显得有些奇怪:“……你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害我担心死了。”

“我这不是看郑恺,怕被念叨就打静音了。”陈赫淡道,“晨哥,你收工了?”

“听了消息就拍不下去了,一个镜头cut了十几遍。”李晨叹气,“他到底怎么样?伤哪儿了?”

“爆破戏,他为了个孩子撤慢了,肋骨骨折,”陈赫尽力喘气,恨不得把鼻翼间萦绕的尼古丁的味道全部吸进肺里强迫自己冷静,“头磕到石头上,听人说送来的时候全是血。现在还没醒。”

那边没声了,一整段的沉默,仿佛一个极慢的长镜头。陈赫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声音里带了很淡很细微的哭腔,“我……我真的……”

真的什么呢?

他想,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他既不能感知此刻郑恺的疼痛,也不能避免他受这样的伤。他甚至不能像那女人一样以一个最亲密的身份陪着,不能第一时间接到郑恺受伤的消息。

他什么都做不了。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未联系郑恺,很久以前就再未提起过这一个人。他很少再在微博上祝他票房大卖,他亦再没有在节目中提起以前的峥嵘岁月。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像两条匆匆别过的河,就算曾经汇聚着一起奔腾时有多么亲密无间,如今也再无交集。

毫无缘由,却又理所应当。现下,他竟已很难回忆起那时他们两人互相依靠的情形了。

郑恺现在的生活里似乎只有浪漫的爱情,繁忙的工作,麻烦却惹人疼爱的宠物,还有偶尔夜晚在键盘上敲下的几行矫情文字。

这里面没有任何一项和“陈赫”这一人有所关联。

在曾年少的时候,郑恺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等老了,两个人一起搬到海岛上,写回忆录。

我文笔太糟糕,还是你写吧。我口述,保证你的名字每三行出现一次。他说。

那时他们还年轻,缠绵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一家廉价的旅馆,在一张会咯吱咯吱响的床上。两个人都是背着所有人偷跑出来的,眼睛晶亮,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将嘴唇相贴合,急切的索取对方的津液和对方的爱抚。他们找了一家夜晚亮着油腻灯光的小店,扔了身份证就要开房间。那睡眼朦胧的前台小姐头一点一点,笔也一点一点,勾勒出并不好看的字。他们状似平静的看着,实际上那积了薄灰的台面下,十根手指已经胡乱着、歪七扭八的缠在一起,竭尽所能的抚摸,仿佛是对方的身体。

当晚他们一直到精疲力尽才结束,谁都没提明天的事。郑恺被陈赫长手长脚的束着,望着头顶昏黄的灯光闲扯。陈赫听了他那句信誓旦旦的保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捏着他尖尖的下巴转过来,吻上去。

在最后那晚记忆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刻,陈赫说,我爱你。

陈赫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那三个字。

他觉得他应该是忘了,什么都忘了。明明说好的那本每三行都有彼此的回忆录成了灰,成了烟,成了陈赫心头上偶尔刺痛的细小伤口,也成了再未提过的尘封往事。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能变成这样?怎么能从那样的亲密中抽离变得如此淡漠,又如何能在曾承诺过海誓山盟的关系里分别变得这样疏远?那么多日日夜夜的相伴,那么多一点一滴汇聚的关怀,怎么好似顷刻间分崩离析,如一把握在手中的沙,如一捧漾在手中的水,越想握紧越易流逝,一扬手,只剩下令人眷恋的残存温度,和令人寒心的冰冷空气。

他们好像开启了一段再无对方戏份的人生。

他真的很挫败,真的很难过。从接到女人一通透着无力的电话开始,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痛折磨着他的心脏,也折磨着他的理智。手中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滚烫的火星灼伤他的手指,逼出他此刻的疼痛,也逼出他眼睛里含着的泪。

在这片黑暗里,他蹲下来,头埋在厚重的衣服里,眼泪一点一点,润湿了他的脸庞。


当天晚上,陈赫并未回家。女人实在疲惫,禁不住陈赫的劝说回去休息,留他一人守着。

病房是有折叠沙发的,但他并不想用。找护士要了个软和的毯子,他草草洗漱后披着趴在床沿上,伸手把灯关了几盏只留下角落的一束小小光亮,而后尝试着闭上眼睛。片刻,他又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将郑恺输液的那只手松松的放手里握着,把那片因为药水而稍显冰凉的皮肤染上暖意。

他睡的很不安稳,总做些颠三倒四的梦。时不时惊醒后,第一眼就看郑恺的吊瓶。这样翻来覆去好几回,他终于在窗帘透出淡淡的晨光中睡过去。

他又做梦,梦见一间干净狭小的房间里,郑恺套着个洗的变形的白T恤冲他笑。郑恺说:“老狗,今天我去拍广告,那导演夸我有灵气,以后一定会红的。”

他挑挑眉,面露揶揄:“不会是看上你了吧?长的帅不帅呀?”

郑恺一撇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猥琐?小爷这么帅,怎么就不能被夸了?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陈赫扑过去,嚷着:“谁猥琐啦?谁猥琐啦?”一边去扒他的衣服。郑恺的牛仔裤松垮,一拽便露出干净的四角内裤。他们倒在柔软的床上,如精力旺盛的幼兽般嬉闹亲吻。陈赫把身下人形状好看的锁骨和胸口印上花瓣般艳丽的吻痕,手熟稔的探进那片薄薄的布料里挑逗。郑恺慵懒的哼叫着,又不甘寂寞的凑过来说:“你……你亲亲我……”

陈赫笑了,笑的眼睛里如同有清澈的阳光。他偏头把郑恺那两片嘴唇含进去吮吸,反反复复,虔诚认真,仿佛永远不会厌倦此事。两人短暂的分离,复又将四片唇瓣紧紧贴合,嘴角被扯出煽情的银丝,摇摇欲坠着,却又难以割舍。

他们沉浮进欲望里,可他们年轻,年轻到这欲望都显得通透明亮,像一块由层层糖丝包裹的糖果,甜蜜且柔软。

这样的缠绵,动人,亦令人难忘。

郑恺含笑的眼睛成了这的梦境的最后一幕,他突然从这梦里清醒过来。手边的郑恺还在昏迷着,并不炽热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探进来,将他细密的睫毛勾勒出淡淡的光影。陈赫愣了片刻,伸手去摸手机,7点40。

他重新趴回去,双眼涣散着盯着虚无的一点发呆。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一个梦。

这样一个,真实发生过,且再也无法实现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来,到卫生间里鞠一碰水洒到脸上。水珠一滴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像是一滴滴滚烫的热泪。


郑恺醒过来是在第四天,比医生的预期整整晚了一天。

陈赫等的心力交瘁,他推了这几天的工作执意要在这里等到他醒来。期间很多人来探望,花束和水果摆了一桌子。

陈赫想,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这些玩意都吃了。

他常常恍惚着觉得这几天就是个梦,和以往那些他曾偶尔做过的,有关郑恺的那些梦并无什么不同。他们会在梦里声泪俱下的控诉,会在梦里温柔缱绻的缠绵,会在梦里撕心裂肺的离别,亦会在梦里淡然礼貌的重逢。这次也一样,只要梦一醒,郑恺依然是那个笑容和善骨子里特立独行的家伙,他们可能会在某个剧组里短暂的相遇,又会在平淡的寒暄中抽身离去。他们可能至死都不会再有机会好好交谈探究造成彼此如今关系的罪魁祸首,可能只会在对方的婚礼上出席,敬酒,调侃,祝福。

可能永远都是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

他不在乎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料到。

可那一滴滴冰凉的令人发寒的药水,可那如果不通过心跳和脉搏就看不出生死的躯体,可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郑恺真的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着同他一样的空气。

陈赫宁愿自己不要拥有这样一份独处的机会,宁愿两人形同陌路。

只愿他平安喜乐。

只要他平安喜乐。

他胡思乱想了很久,周围的人都在劝他保重身体。网上的评论大多数都为他如此牵挂的举动所感动,他看了几条,又看郑恺。

你看,我多好,你醒来看看我行不行?

等待的时间磨人,他曾经最不耐烦这样的等待,现在在发现,若是充满绝望着的期盼,若是心存浓重的,快要喷薄而出的爱意,这样的等待就像是救赎。

这样的等待,直到郑恺醒来。

彼时他正趴在床沿上打盹,眼睛下全是乌青。这段时间他都睡得不好,一点点动静都能被惊醒。手里握着的手细微的动了一下,他迷糊着愣了一会,突然猛地反应过来。

“郑恺!”他短促的叫一声,回应他的是一声难受的呜咽。

他连按护士铃都忘了,快步冲出去喊医生:“醒了!他醒了!”

一系列检查陆续开始,陈赫平复了心情后在旁边站着看,心里是难言的惊诧与心安。他又抽空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说了这个消息,李晨是最高兴的。陈赫听着他电话那头喜悦的庆幸感叹笑了,再次确认了几分钟前这一喜事真实发生过。

郑恺醒了,安然无恙。

他是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的,此刻却虔诚的想朝圣。

挂了电话已是十几分钟以后。等他回到病房,发现医生已经做完了初步检查,站在那等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他笑问。

“郑先生……他一切无恙,就是,”医生皱眉斟酌了用词,“可能记忆方面出现了问题。”

“什么?”陈赫抬头,似乎在探究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你的意思是……”

“……他暂时,暂时可能有些人和事都记不起来了。”

身后郑恺略显无助的声音传来:“我到底是谁?你,你们……”

陈赫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无人去捡。


郑恺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陈赫笑道:“是个好兆头。”

这几天他们已经熟悉起来,陈赫很耐得住性子,一点一点告诉他曾经的事。郑恺醒来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但陈赫托了人,除了几个亲密的友人,其余的都不知道郑恺此刻的状况。

医生说他这样的状况只是暂时的,以后会恢复,只是不知时间长短。陈赫听了便放下心来,跟郑恺说,你权当放个假。你都好久没放假了。

我以前很忙吗?郑恺问,那看来我活的很有意义嘛。

陈赫笑着说,没有人比你活的更有意义,好多人都靠你生活呢。

比如我。他想。

郑恺没注意他一瞬间的不自然,又跟他说了会话。此刻他们正走在大学校园的那一条小径上,时至深秋,两边两排银杏笔直,在一阵微凉的清风中每一片叶子摩肩接踵,发出好听的声音。偶尔风急了些,那一片片扇形叶子便成了一只只翅膀薄脆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将萧瑟的秋意扯出。

陈赫一步一步的走,脚下厚厚的落叶与鞋底摩擦,柔软舒适。他说:“以前我们上课都要走这条路的,夏天最喜欢,因为树荫浓重特别阴凉。你不知道,那时候的每一片银杏叶都是极其漂亮的绿色,你那阵子喜欢,非要拉着我捡,说要做书签。要求还特多,形状要整齐,绿色要正,连叶梗都要形状好看的……”

“我这么龟毛呀?”郑恺不太好意思的笑。他没戴口罩,整张脸干干净净的素着。陈赫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闲适的,完全不加修饰的他了,怔了好一会。

郑恺以前对于化妆有着执着的追求。自从他看了自己广告成片后,就坚信一双化妆师的手四舍五入等于二次投胎。所以他常常很简单的涂抹一些面乳,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陈赫他们多次嘲笑他这个说出去不太好听的神奇癖好,他倒是满不在乎:“在永远都是直播的生活里,当然要时刻保持光鲜亮丽。”

于是在两人事业刚刚起步的青年时代,他们风尘仆仆的从很多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工作种回来,相对的都是一张加以粉饰的脸。陈赫很不喜欢那种皮肤相贴粘腻的感觉,莫名的抵触。只不过那时思念都泛滥成灾,两人太渴望用汗水和亲吻证明对方的存在,所以情到浓时反而不在乎了。

直到那几年两人因为越发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和难得几通接通的电话里无休止的争吵而终于陷入冷战之时,陈赫才发现自己连那种曾让自己深恶痛绝的粘腻感觉都开始怀念。他思念郑恺的笑容,思念郑恺鲜少流露的孩子气,思念郑恺总因为莽撞而磕碰到自己嘴唇的牙齿,也思念郑恺与自己相拥时那颗永不停息跳动的心脏。

他们那天终于抽了空在一间宾馆房间里碰头,只是一见面,两人就耐不住性子亲吻在一起。唇齿偶尔分离时,郑恺喘息:“我真的好想你……”

陈赫回吻他,把一个个滚烫的触碰辗转于他每一寸因情欲而泛红的肌肤。

两人之间的争吵冷战仿佛从不曾有过,陈赫想,也许只是拥抱在一起,两人就能再无嫌隙。

结束后,陈赫才得以仔细看郑恺的脸。那张脸上白净朴素,什么修饰都没有。

陈赫问:“今天没带妆?”

郑恺说:“我太累了。”

只这一句,陈赫便已懂得。

短暂的新奇过后,陈赫亦已厌恶了自己脸上每天厚重的妆容。这仿佛一个面具,带来了观众喜欢的一张脸,这张脸上的喜怒哀乐都精准无误。

可这不是自己。

他心里酸胀,拥了郑恺,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郑恺被他的动作逗的发笑,又说:“还是想把真实的一面留给你……我们早该这样……对不对?”

陈赫说:“对。”

他终于明白那时自己莫名的抵触源自于什么。


陆陆续续有学生有说有笑的走过,将善意的好奇目光投到他们的身上,偶尔还有几个小女生要求他们签名。陈赫一并给郑恺拦了——他并不清楚自己曾经的签名设计,很容易露馅。

郑恺以眼神向他道谢,陈赫回以一个微笑。

他们走得很慢,一点一点并肩迈步,直到那条银杏路的尽头。那里有一棵最高大的银杏,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几乎成了一场伴随着清新草木香气的雨。

陈赫停下脚步。

他心不在焉的跟郑恺介绍这树的历史,手抚着粗糙的树干。上面有很多刻痕,近几年被学校禁止了,所以很多都经过风吹日晒而变得模糊起来。

郑恺惊讶于他对于这棵树的熟悉。陈赫笑道:“以前闲的没事,了解过。”

其实,怎么会不了解呢?

这是他曾经和郑恺告白的地方啊。

那时他们都还羞涩,互有好感却并未开口。一晚他们出门吃宵夜,回来时居然突然下起小雪。这座城市冬暖夏凉,常年不下雪,碰巧遇见这么难得的雪景,他们都兴奋的要命。虽只是薄薄的一层雪霜,但也足够他们玩闹。那么长的一段路,两人没有伞,奔跑着去捧起一点点地上的积雪。只是一碰到手,那在昏黄的路灯下晶莹的雪花便都化成了干净清澈的雪水。因为夜色已深,路上几乎没有人,他们毫无顾忌的互相抛洒,一路欢声笑语。

陈赫先跑到尽头的那棵树下,笑着看郑恺跑来。大约是太急了,郑恺在就要碰到陈赫时未在意脚下湿滑泥泞的路,整个人滑倒,扑到陈赫怀里。陈赫倒是稳稳的接住,借着暗弱的灯光看他有没有受伤。他们都在雪天里毫无遮拦的跑了许久,满头满脸都是细碎的雪花。这样一看,就像是一夜间白了头。

陈赫心里一暖,居然凑过去,吻住郑恺因寒冷而冰凉干涩的嘴唇。

这个吻结束的很快,但两人都觉得过去了好久。分开时都微微喘着气,气息勾缠,薄薄的白雾游移在他们眼前,温热潮湿的气息浸润了他们的面庞。

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谁都未说一词一语。

陈赫觉得自己永远都难以忘却那棵冬日里只剩下干枯枝丫的银杏,那比任何一个时刻的它都要好看。

他们后来趁着夜色在树干上刻了两人的名字,很小,很浅。

如今,在这个深秋里,陈赫正依着模糊的记忆摸索着那片刻了他们名字的地方,一片片粗糙的树皮划过掌心。

郑恺没发现他的动作,很感兴趣的问东问西。他突然有些奇怪的问:“嗯?……你是不是哭了?”

“怎么可能?我哭什么。”陈赫微微哽咽,勉强笑着说。

此刻,他终于找到那片已经摸不出字迹意义的树皮。嶙峋的树皮因他用力而在他掌心留下印痕,并不算尖利,可他却觉得万分疼痛。

往昔的一幕幕都飞逝而过。

他想,那可真是一段好时光。


傍晚,陈赫约了杜江和张殿伦出来吃饭。

他们两个知道郑恺的情况,嘻嘻哈哈的过来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不就暂时不记得了吗?我们都在嘛,没什么不同。”

郑恺和他们聊的很投机,他们大学时的趣事太多了,加上杜江夸张的叙述,郑恺笑的开怀。他们四个坐在很大的包厢里,饭菜袅袅的热气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陈赫有些恍惚。

他们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轻轻松松的凑在一起吃一顿饭了。每个人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聚会,没有时间怀旧,没有时间宵夜,没有时间联络。

有时候,陈赫怀疑,艺人这个职业,是不是就是代表着无休止的工作,永远得体的举止,尽管清楚无法讨好所有人可还要费尽心机的伪装,以及和亲人朋友日渐疏远的关系?

他宁可自己从未选择这条路。

这样也不好。他想,这样他就遇不到这群朋友,也遇不到郑恺。

可若是从未得到,是否就代表会永不失去?

他现在失去了,失去了和郑恺曾经亲密的关系,只留下一堆一回忆起来心里就泛疼的往事。曾经他以为分手,一定需要一个很具体的理由。比如劈腿,比如性格不合,比如父母反对,可轮到他自己,却是一个说出来引人发笑的抽象理由。

忙。

忙到他每天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去想念,忙到每天没有任何机会去通电,忙到双方的电话永远不能及时接通,忙到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远。

如果距离远隔数千公里,那又得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去知晓对方的想法?如果不能了解对方的想法,又怎么能感受到爱和牵挂?

于是他们争吵,冷战,疏远,陌生。他们再不会因为一次见面而兴奋的辗转反侧,亦不会因为一场争吵而心神不宁。

于是,他们分手。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陈赫无数次在中途认为只是一个梦。可这场梦中,他会痛,会后悔,会无奈,会流泪。

他们渐行渐远。

他们的微博里再没有关于对方的东西,他们在宣传期也只是一个转发的关系,他们的节目访谈里再没有对方的名字,他们的心里终于藏了件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

陈赫有时候很奇怪,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彼此的一张脸,终于又都戴上了面具,相隔一张屏幕,相隔万水千山。那么多爱意,隐秘的,浓烈的,甜蜜的,都成了心上的一层最深处的柔软,再也不会重见天日。

可他好像明明还爱他的。

怎么办呢?

吃完饭后,他们道别。相互拥抱时,陈赫在他耳边问:“郑恺,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了,”郑恺笑道,“就算我现在并不能像你心中的我一样记得你,但我也明白,你一定是我非常,非常好的兄弟。”

陈赫也笑,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照片和一片制作精巧的银杏书签。郑恺接过细看,照片上的他们,青春阳光,神采飞扬。

他轻声说:“送你的。”

你知道吗?那可真是一段好时光。

END


很巧,看到新闻的时候手上莫名其妙有一个前一天睡不着心血来潮的文字。原本是写着玩,大约两千多字就扔的寻常玩意,可这个消息倒让我有了写下去的动力。
应该是疯了。
想给这么长时间沉寂却仍旧忘不了的自己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以至于想写掉,精细的磨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因此占tag了,不好意思。要是有人愿意看,留个言什么的,我就发了。若是没有,我就自己写写。
现在看来,我总归站在原地,这么久,当初那么决绝,现在反倒流恋。
真真切切替人开心的,他三十了,早该有个可爱的,软绵绵的,一日一日成长起来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只是心里有点难过吧。
祝他都好,姑娘随爹,有那么点担心,哈哈。



该做个了断。

生日快乐呀,二十九岁的乔先生。
…不知你还好吗?
最近我很忙,很累。
所以,我很想你。
这两个也许并不能用所以一词相连,可我的确这么觉着。如果你在,那么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又会少了一件。
但不管怎样,你都已经飞往天堂。这两天我常梦见你的眼睛,和浸在海水里柔软漂浮的头发。你眼睛真好看,像一块剔透晶莹的黑水晶,在水中浮浮沉沉,将水珠折射出漂亮的光。
我舍不得梦醒,更舍不得你。
天冷了,风都刺骨起来。记得多添件衣服,乖。
愿一切都好。

【伊辛】千万遍爱你

给 @雾雨文深 的生贺,3.5k字

曾经看的一个非常感动的故事,ooc怪我







我安静的坐在病房里,看着男人垂下眼,熟练的把削好的水果递过去。

接过水果的人痛快的咬了一口,又抬头看我,用严重与他之前形象不符的困惑语气问,

“小丰,他……他是谁?”

我保持微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把已经重复无数遍的回答再次重复,“爹,我是你儿子。”

伊谷春是在一个严冬的清晨,把我塞进他的车里的。

那时候我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因为瘦弱和内向而在孤儿院过了很长时间吃不饱穿不暖还受欺负的生活。吃颜色泛黄的菜叶,喝清淡如水的汤,我一直认为自己这样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人收养,直到一个星期前他半蹲在我面前,笑着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

他身上有很淡的皂角香气,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非常干净,又有看不进去的深。脸上的胡茬零星,倒显出几分温柔气息。

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他,拽着他衣角点头。他很高兴的摸摸我的头发,站起身对身后的院长说,“手续现在可以办了吗?”

我站在那里,雀跃的脸颊发烫。

我很快跟他一块儿回家。门口早就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有点严肃,但可辨出他脸上的温柔。他很认真的自我介绍,“我叫辛小丰。抱歉,今天有案子没去接你,欢迎回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被他们带入那间我一直向往的,有简单可口饭菜和柔软爱意的屋子,那个家。

伊谷春一直对我给他的所有称呼都照单全收。我叫他老头,叫他爹,叫他爸,叫他老伊,叫他全名,伊谷春。

伊谷春。

而我一直习惯叫辛小丰爸,从不曾改。第一次叫的时候,我有种特别的欣喜和紧张,而他也一愣,笑着说头一次被这么叫,还真不太习惯。

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尤其是对我。他总给我做很可口的饭菜,给我买他从不舍得的昂贵衣服,给我唱动听的歌谣。偶尔碰上大案,他几天几夜的熬,也一定会定时定点给我打电话,催我上学,催我吃饭,催我睡觉。他总是细致的让人感觉毫无顾虑。

伊谷春则不然。他其实是个很粗糙的人,没什么浪漫情调,也没什么体贴举动。他总爱逗趣我,陪我玩很幼稚的恶作剧,又和我一块哈哈大笑。不过,平时的生活里他很少在家,总是在忙工作,忙案子。一次记不清缘由,我打电话给他,他那时正在提审,冲对面软硬不吃死不松口的嫌疑人吼了一句才应了我,说一声“怎么了”,语气像往常一样的轻松和温和。

那时我才明白他平日里对我的温和于他来说算是非常珍贵。很多人和我说他眼神很锐利,像刀;口气很严厉,像剑。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他这一点。

爸说,他很爱我。

我说,我知道。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当爸跟我说,那老头生病了的时候,我是不信的。

他总是精神饱满,就算疲惫也只需睡一觉就能原地复活。在我小时候的作文里,他一直是所有正面人物的原型。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生病?

可我忘了,他已经不复年轻了。他曾乌黑的头发里如今亦有斑白,他曾灵活的身体如今亦已迟缓,他曾矫健的步子如今亦快蹒跚。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几天不吃不喝的追踪,侦察,办案。他也常常因为腰部旧疾而不得不在沙发上休息很长时间。

他已是个老人。

我推了工作赶去病房看他,看见他正握住爸的手絮絮的说话。见我来,他笑了,问:“小伙子,你是谁?”

我一怔,眼前立刻模糊。

我这个曾在他口中“长不大的小家伙”,“小坏蛋”,“乖儿子”,“调皮鬼”,居然成了如今于他的一个陌生人。

爸抽出手,将我拉到病房外。

“他现在……可能什么都不太记得了……前段时间他还总丢钱包,我都没在意……这一查,查出阿茨海默症……你多顺着他说吧,老小孩似的……”

“那,他还记得你吗?”

“……记得。”爸顿了顿,“他现在,只记得我了。”

还好,还好。

我又哭又笑,嘴角和眼角一块酸涩。爸像小时候一样抱住我,我忍不住呜咽起来。

在我的印象里,爸和伊谷春关系一直都不太像一对恋人。

我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他们从未提起,我也就没有问过。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两个算得上相敬如宾。伊谷春不会说浪漫的情话,亦不会在某个日子买一束花玩惊喜。而爸总是沉默的,沉默的替我们料理好一切,不声不响。有时深夜被那老头吵醒,他都报以歉意的一笑:抱歉,我回来给你爸拿件衣服,今晚我们值班。

这样两个人,看的倒更像朋友。

结果伊谷春病了,肉麻的举动倒得心应手起来。我每日晚上完成工作来看他时,他都是拉着爸的手,脸上有很浅很淡的笑容。他吃爸递来削好的苹果,剥好的桔子,偏头盯着爸的脸看。被盯着的人常常两颊显出淡淡的红晕,却也并不挣扎。每天下午,爸都会带他到医院的花园里转转,他乖乖听话,把爸好看的手指交缠在自己手里,又偷偷拽了春天随风摇曳的花送到人鼻子跟前,献宝似的笑,直笑的爸面红才罢休。

我觉得,他们很有些老夫老妻的样子了。

伊谷春依然不记得我,每天一定会问我相同的问题:“小丰,他是谁?”我开始还难过一阵,后来就麻木了,变着法编造我的身份。一会是邻居家的儿子,一会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小萝卜头,一会是来向他借修电风扇工具的楼下住户,厚着脸皮说叔,你最好把酱油也借给我。

爸常常被我逗笑,反倒是伊谷春一脸认真的相信我。他大约是把前面几十年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勘察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技能丢到了爪洼国,蠢的令人发指。我每天都在心里念:等你病好,我一定把这些都当笑料分七七四十九章节刻成光盘在家里连载播出。

伊谷春对我的念头一无所知,他忙着每天黏着爸,好像要把之前因为要维持高冷形象而不得不摒弃的甜蜜生活全都趁机补回来。

伊谷春的病日益严重。

我心急如焚,又不敢表现出来影响爸的情绪。现在爸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认识的人,是他和这个世界联系的枢纽——这造成了爸日日累积的压力,以至于每天他都睡不好。

我只能尽量说服伊谷春接受我的照顾,让爸可以多休息。我哄他:你看,小丰叔都好累了,你让他回家睡一觉再来好不好?

伊谷春倔的很,尤其是成了病人以后。但对于爸,他一向宽容体贴的要命。嘘寒问暖,细心嘱咐后,他终于同意爸回去。

我欣慰不少,给他削苹果。他慢条斯理的嚼完几块,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小丰呢?”

我:……

上帝,能不能救救我?

伊谷春又自言自语起来:“他不会是去找……”

我好奇:“找什么?”

“找叔叔阿姨啊!”伊谷春一脸认真说:“他们总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我隐隐约约觉得叔叔阿姨大概就是爸的父母。我从未见过他们,爸说他们很早就去世了。伊谷春记忆混乱,大概回到了以前。

他说着说着着急起来:“他们不会对小丰怎么样吧?……我要去找他。”说着便要翻身下床。

我赶紧拦着:“哎,别急别急,那个,叔叔阿姨肯定不会为难小丰的,你就安心等着吧,啊。”

伊谷春说:“他那么孝顺,如果和他们闹翻了怎么办?这种事还是得我去……”

我好笑于他毛头小子般的急切和莽撞,故意逗他:“那要是小丰叔被逼无奈要和你分手,你怎么办?”

伊谷春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片刻,他又笑起来,是那种我十分熟悉的,温柔的笑容:“不会的。……小丰说过会和我在一起,他从来不说谎……”

窗外的阳光将他的脸衬的更加柔和。他喃喃说一句,“他喜欢我呀,我知道的。”

出院那天,天气晴朗。爸牵着伊谷春的手很慢很慢的走,影子被拖的很长很长。伊谷春常轻轻偏头,絮絮的说着一些鸡毛蒜皮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们两人的影子也因此像是纠缠在一起,再不分离。

我在后面看着,眼圈红了。

伊谷春不记得爸了。

他很困惑的问:“看你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你是谁?”

爸没犹豫,走过去把温热的水杯递到他手上去,弯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我是你的爱人。”

伊谷春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爸挨着他坐下,给他调他最喜欢的电视节目,给他削他最爱吃的水果。时不时伊谷春的眼神又迷茫起来,问:“我看你很熟悉,你是谁?”

爸细致的把剩下的薄薄的一堆苹果皮扔进垃圾桶,手上留有残存的果蔬清香。他一根一根抚过旁边那健忘的大龄儿童的手指,笑着不厌其烦的重复:“我是你的爱人。”

明媚的阳光从轻薄的纱质窗帘里透过来,把每一粒尘埃都照的清清楚楚。那杯热水冒出的白气恰到好处的在空气里游移飘散,使那两人眉眼在我看来愈发的不真切起来。可我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粘稠情感,沉下去,成了一片汪洋。

那是爱。

后来,伊谷春的那个问题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他的记忆好像仅停留在某一个地方。爸依然是温温柔柔的回答,只是神色愈加坚定,语气愈加郑重。

“你每天都问,你忘的真快。”

“没有……”

“我可不信。”爸的笑意如一只好动的蝴蝶,呼之欲出。他熟稔的将做好的饭菜盛入盘里,伊谷春从善如流,一只只端到桌子上。厚重的木头和脆弱的瓷器的碰撞总是很动人,加上菜肴香气勾缠,总容易让我看着他们想到岁月静好这一俗套的肉麻词汇。

“有没有人说过,小丰,你很好看?”

“有呀……那年你刚调到警局,带着我出警。为了制服那嫌疑人,我受伤了,脸上沾了不少血。你事后给我包扎,用手指抹开那血渍,跟我说我很好看,后来还说那时候看我奋不顾身的样子就很喜欢我了……你都忘了?”爸低低的说,脸上有很淡的一层红晕。他又说:“忘了也不要紧的……我常跟你说,说多了,自然就记得……”

我实在不忍打扰。

我很羡慕伊谷春这老头,可以有这样的爱情。他是幸福的,每天都可以重新爱上自己的爱人,重新对他怦然心动。

别急,别急,我会站在这里,千万遍爱你。

END


【阑尾☆知乎体】和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谈恋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嗨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

今天爬上来发的这个短篇是我之前已经写了很多的,昨天无意间翻到了就想写完,也算是不给自己留遗憾。很久没来这个号了,进来还有很多朋友点赞啊什么的,感觉蛮开心的。这么长时间的沉寂让我感觉我对我这第一对cp的感情原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有点感慨。

这个号会继续留着,也许会有不定时掉落的文字。很忐忑大家说我不守信什么的23333就当我疯了一回吧。

祝食用愉快。





不爱穿底裤

你是猪吗?

 

泻药。@我就是大黑牛

* * *

那咱们就切入正题吧。

我和z同学特别有缘分,真的。

孽缘。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俩认识的时间跟我会说话的历史一样长。因为大约在开裆裤时代我们就因为住在一个大院认识了,父母也是朋友。当时小镇挺小小学初中都就几个,我们俩就近上了同一所学校还挺巧的被分到一个班开始了持续数十年的同学生涯。

他小时候长的很秀气,我一直奇怪他大了以后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一身肌肉的移动荷尔蒙弄得我见了他就自惭形秽妄自菲薄精尽人亡(咦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咳)。

其实我身上孩子王的属性爆棚,这一点在我小时候享受着身后一大群孩子的拥护横行大院的时候就充分体现了出来。那时候院里谁家玻璃碎了好吃的少了都会或多或少怀疑怀疑我,因为这种事故一般不是我干的就是我作为幕后黑手指使别人干的,当然后者居多。估计让我爸妈还有其他跟我接触过的大人们回忆一下我的童年并对此作出评价的话他们只有五个字:

熊孩子典范。

而z同学算是比较安静的性子,虽然作为男生也爱玩爱闹但跟我比起来还是算得上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更可怕的是他成绩很好待人礼貌还弹的一手好钢琴,于是顺其自然的,z同学就成了我童年中那个让人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别人家的孩子还贯穿了我漫长而痛苦的学生生涯。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所以为了我那颗被亲妈反复砸的稀碎的玻璃心和少的可怜的自尊,我义无反顾的在和z同学相爱相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并以此发泄自己内心的悲伤与不满。

现在想来我那时候估计挺欠揍的,但当时我乐此不疲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用现在的话来说我特喜欢撩他,撩完就跑,对话也是建立在强大的心里建设催眠自己是对方爸爸的基础上互相比谁不要脸。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弱点很少,我一般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状况,为此我还曾经非常幼稚的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上他的名字还每天祝愿他忘带作业考试挂科云云,基本上都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他笑的云淡风轻还带着点不露声色的得意。

直到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台游戏机。

80后的朋友大概会有共鸣吧,想想那时候谁不是在《超级玛丽》、《坦克大战》的陪伴下度过一个个安(ji)静(mo)的夜晚?因为游戏而废寝忘食的大有人在,我也不例外。

小时候我最爱的事情就是呼朋唤友到我家里去玩游戏,自我感觉非常有面子。自然,时不时被我爸妈邀请到我家做客的z同学也会被我缠着要求跟我一起玩。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幸灾乐祸日后一提起来就止不住乐的事情——

他打游戏特别烂,几乎是跟我打10盘输9盘剩下一个勉勉强强的平局。

普天同庆啊!!!

我终于有了一点优越感!!!

我终于有可以嘲笑他的点了!!!

我旋转跳跃闭着眼!!!

这大概就是一个当时很开心但背后充满浓浓心酸的故事。

在这里要强调一点,我当时并不是讨厌z同学,反而关系挺好的虽然不是心中最好的兄弟但也差不太远,只是单纯感觉他的优秀刺激到我了想在其他事儿里扳回一局。毕竟我想你也不会很服气那个每回挨骂都莫名其妙从你母亲口中跑出来用来鄙视你的那个人吧?

总而言之,我们就在打打闹闹互相嘲讽中度过了和(ji)谐(fei)美(gou)好(tiao)的小学和初中生活上了高中。

高中我们没在一起,原因是各自的父母都因为工作调动而搬到了不同的城市生活,我们也就在小镇上小小的火车站台里分别。当时我们正好因为一点我现在都记不起来的鸡毛蒜皮原因而吵架处在(我单方面的)冷战状态,所以我恨恨的看着他脸上礼貌的笑容,被我妈唆使着道别都只是不是很情愿的拥抱了他说了声一路顺风,还一直为当时热情过头的母上硬塞给他的那盒我垂涎已久的巧克力耿耿于怀。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我还是很不舍得他的,只不过碍于所谓的面子不好开口罢了。

三年的时间过的飞快,好像就在转瞬间就花开花落春去秋来。说起来惭愧,我的高中生活既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经历也没有称霸全校的傲人成绩,只能称得上平平淡淡毫无爆点稀松平常。刚刚进入学校的那段时间我挺郁闷的,生活里突然变化我不是很适应,想家想大院也想以前的朋友。

当然了,也很想z同学。

当时的我是断然不愿承认我想他的,至少是面对家里还是常常提起他的爸妈我表现出来的都是不屑一顾漠不关心的样子以示我对他们以往用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压制我的恶劣行为深恶痛绝。但是每到我看到束之高阁的那个已经破旧出了问题的游戏机时,我还是会不可遏制的想起他的脸以及他脸上的笑容。

很快随着那一年七月的来临,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我如愿以偿的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暑假以后我懒懒散散的带着行李一个人去了大学找到寝室,驻足在门前望了一会,然后被一个人拍了肩膀。我回头,愣了好久。

是z同学。

打那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就是一盆狗血,时不时就泼你一脸。

是的,我们成了室友。床铺是隔着一条走道的面对面下铺,每天晚上我侧躺着就能看见他那张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脸。

因为初到一个新的环境里不熟悉,我们作为彼此的熟人而倍感亲切,很快上升至革命友谊。帮对方应付不想上的课带对方懒得去的饭,关系其乐融融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我还是一样热爱打游戏,他也是。本来想着都几年过去了他应该会有些长进,于是我兴致勃勃的让他陪我打那种当时特别火的足球实况。那一天放假,其他两个室友都回去了就我俩在寝室孜孜不倦的为游戏事业贡献力量。

在连续第五次赢了以后,我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床上。我边抹眼泪边打着滚躲避他的魔爪还不忘在语言上占领制高点,把他弄得跟只炸毛的猫一样才闭了嘴。正当我渐渐止住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突然肚子绞痛。

我说z啊我肚子好疼怎么办。

他眼皮都不抬摆弄着电脑就说你活该。半晌又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被我略微扭曲的脸吓到了他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喝点热水吧。

我听了话颤颤巍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就听到他招呼我继续,我也确实感觉好了点就跑去坐下来跟他又玩了几盘(当然他都没赢)。但被热水逼退的疼痛很快又涌上来还更加尖锐,刺激的我满身是汗只觉得从小腹传到四肢的痛感噼里啪啦的炸开让我难受的要命。我对他说你要不把我送去医院看看吧,真的很疼啊。

他不耐烦的摆手嚷着不行不行我输了那么长时间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就是胃疼嘛忍忍就行了啊!

我一想也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跟他商量着如果他赢了就送我过去,他答应了。

我忍着疼跟他继续玩,五彩缤纷的游戏界面在我眼前都略微模糊起来,只是下意识的操纵着。过了不知多久我看着我面前的game over终于松了口气,咬着嘴唇大汗淋漓的推他说你可以送我去医院了吧……?

那时候我几乎已经意识不清,话都说的语无伦次。事后他回忆说看到我那个样子吓坏了,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跟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似的。一下子清醒过来扶起我准备带我去医院,他打了车就把我塞进去。

那时候不早了,大约是晚上十点多的样子吧。那个医生问了我话又检查了一下说,小伙子你这是阑尾炎啊。

……你看幸灾乐祸是会遭报应的吧。

最后在反抗无果后我躺在医院走廊里的小床上瑟瑟发抖,因为医院没有病房了所以就把我安置在那里等着手术。天气特别冷,正是冬天,我冷汗涔涔的躺在那里难受的蜷成一团。

他跑前跑后的帮我弄好手续以后坐在我旁边陪我,我裹着那一块小小的毯子没力气说话就只是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他掖了掖我的被角离开了,正想叫他就恍恍惚惚听到他在冲护士发火:“那是我兄弟你们怎么能这样啊!他在发抖你知道吗!”

事隔多年,但我还是能轻易回忆起那句话的语气语调甚至是他因为激动而不经意带着的一点点不以察觉的上海人特有的上扬尾音。我已经记不得当时我的心情了,记忆里铺天盖地全是混沌的无边黑暗。但那一句话真真切切的撞到我心里,只剩下丝丝缕缕缠绕的感情。

事后我说你太为难别人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他仰着张脸气哼哼的说我不管,你冷就是不行。

我想我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上他了吧,有时会想一下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了以后日子会怎么过。我一直以为我是笔直笔直的,但从z同学进入我未来的规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栽了。

对一个人的喜欢就像一杯被滚烫的水泡出的好茶,时间越久香气越浓厚。我从一开始天真的想和他做一辈子朋友也挺好到后来看着他就抓心挠肺只用了一年多时间。我看着他的脸就难受,想亲。

于是我就告白了。

我告白这事儿是非常草率的,应该是话赶话就说出来了。当时我们快毕业了,一个小长假我没时间在学校和家之间往返,就住在了z同学在这座城市里的家。他嫌无聊,说我们看碟子吧。

我说好。

看的是星爷的喜剧之王,经典中的经典,里头的情节我可以倒背如流。到最后男主角脱口而出那句经典台词:“我养你啊。”,风声呼呼作响。

我突然就冲动了,血液逆流。我拽了他的手过来,叫他名字:我养你吧。

他当时是真真正正的懵,说你没毛病吧?我说没有,我说我喜欢你好久了,你看着办吧。

我当时是很紧张的,紧张到这话莫名其妙像威胁黄花大闺女似的,说完再回忆都有点断片。其实这个时候告白时机一点都不成熟,而且特蠢,忒突兀了。难为他还能跟上我跳跃的思维,愣了一会说哦,原来你喜欢我啊。

我点头,一刹那鼓起的勇气已经快被耗尽了。

他突然笑起来,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咱俩应该可以试试。

他的笑容我至今难忘,搜肠刮肚也没能用我那多年匮乏的语言水平形容出来。只记得那一刻我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

这一试试就试了好多年。

现在我们已经三十多了,不能叫他z同学了,该叫他一声z先生。我们每天早晨吃简单的早餐,然后我送他上班。下了班我做菜,然后跟他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们家有一猫一狗,他的腿是狗的位子,我的是猫。

我们挺幸福的,我很知足。

题目说的是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恋爱的体验,我的体验报告是:很自然,很舒服。我们有亲情,友情,还有爱情,糅合在一起就成了永远都斩不断的牵扯和无法割舍的感情。如果三观契合,多年的相处和回忆会带来很多的便利,比如极短接近没有的磨合期和不用说就已经拥有的默契,这是件很棒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想想,二十年后三十年后我们会怎么样?也许已经头发花白的并肩散步遛狗,也许会相依偎着在沙发上困倦的打盹,也许会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做一顿已经失去水准的饭菜。但不管怎样我都明白,什么都可以变,但他不会变。

不变的是我们。

最近我们又看了一遍喜剧之王,我居然泪流满面。他替我擦眼泪,笑我这么大还多愁善感,老了不定什么样子,到时候他可太亏了还要照顾我。我抽抽噎噎的说,怎么会,说好了我养你啊。

我看见,他笑了,也哭了。

 

——更新分割线——

看到很多人想让我取匿,我很听话的。

谢谢这么多点赞和祝福,我已经转告z先生。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说也祝大家都幸福。

另外,他打游戏真就这么烂,我绝对没有夸大其词,没有!这么多年了也都一样。

有人问到出柜的问题,在这里说一下吧,当时有点波折但总体顺利,真爱是永不言败的,嗯。

再次谢谢各位。

 


关于我的一些想法及退圈事宜

晚上好w

最近我很少冒泡,刚刚打开贴吧发现一个热情的姑娘执着的催更了好多次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很快的敲了这一篇文字要放上来,边打边难受。

我想退圈了。

原因无非是我自我感觉学习压力比较大,加上我自己的一些不便透露的私人缘由催发了我的这个决定。去年一年都蹲在阑尾的坑里没出来,但实际上我从十月份就开始纠结退圈淡圈的问题,只不过一直没狠下心。今天发生的事——不论是外界的还是我自己的,都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我心意已决。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大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自知没为这个圈子做什么贡献,但我是真真的喜欢这个圈子喜欢这里面的每一个人。现在嘴里念叨着这件事还心里堵的慌,也许终究是割舍不下吧,此刻做了这个决定也是让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只能说感谢,感谢我的朋友以及对我有过鼓励,建议,鞭策的每一位,都对我影响巨大,谢谢你们。

发这个声明没什么别的想法,一是我还有坑没填完,很抱歉可能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所以想道个歉;二也是希望通过这一小段文字为我这一年多的经历画个句号,退场也能漂漂亮亮的。

本来想废了这个号或者删掉之前的东西,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里藏了我太多的回忆,字字句句都是我的心血嘛,不舍得。我也挺懒的,什么链接之类的我弄不来就算了吧。以后可能很少上,首页的亲们可以任意取关,谢谢啦。

絮絮叨叨这么多,还是感觉有点难过,可能我的性格里就带着一点连我自己都不太喜欢的优柔寡断。还是谢谢屏幕前看了这段文字的你们,感谢这一年多对我的包容和支持,在此谢过。以后不常见面了,大家都要好好的。

另外,占tag十分抱歉。

以上。

【阑尾】浪子回头金不换(2-3)

这两天是小年,祝各位小年快乐www

本来是要一章一章发的,但是后来……我忘了

咳咳咳第三章晨哥上线,但依旧没有超晨……所以也就不打超晨tag了x

祝食用愉快~


第二章 如果能重来,我选择狗带

郑恺进入机场大厅的时候距离接机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他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掏出手机,找到正对着机场大门的那个位子坐下来刷微博。旁边的大爷一个劲看他,郑恺感叹原来自己的魅力已经上升到了老少通吃的地步。

真不太好意思呢。郑恺想着,听到旁边的大爷开口了。

“小伙子啊。”大爷咱不约。

“你……”我帅我知道谢谢您。

“你……”大爷似乎有点欲言又止,郑恺听着他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拉链没拉好……”

咦居然不是表白还挺难过的……不就是拉链没拉好吗至于吗害我打那么多腹稿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你……多浪费我才华……

等等什么?!

反应过来,郑恺条件反射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条件反射发现真的是这里,然后条件反射的夹紧腿。

卧槽我居然就这样走过来了?刚刚大踏步的意气风发玉树临风什么的都是我心里的幻觉吗?姑娘们看到会怎么想我?怪不得刚刚那个保安想要上去拦我我还以为他嫉妒我的英俊潇洒呢!

各种五彩缤纷的弹幕滚动在他脑子里播出还是加粗的那种。咬着牙挤出一声谢谢,郑恺以一种羞耻的姿势羞耻的速度挪进了卫生间。

你大爷。



礼貌的拜托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大爷看一下自己行李,因为坐了长时间飞机而腰酸背痛的陈赫慢吞吞正转身准备走就感觉身后的大爷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他菊花一紧。

摇摇头,他快步走到一旁找了一个工作人员问卫生间在哪。得了准确方位以后陈赫一边走一边开手机,纳闷怎么自己没看到杨颖。

等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才看见杨颖告诉他自己有事拜托了自己闺蜜去的信息还附带了一串电话号码,陈赫停下脚步无奈的一耸肩内心还悄悄吐槽杨颖的不靠谱,结果差点被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到吓的够呛。

……难不成这么久不见baby已经进化成会远程读心术还能操控别人来杀自己的怪物了?

陈赫一边脑洞大开一边抬头,看到刚刚的罪魁祸首是个男的,贴身的白T恤衫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肌肉,一看就是衣服架子的身材。脸被墨镜挡了一大半嘴角还有点抽搐标准的面瘫,不过看上去……挺帅的。

“对不起啊。”男人开口,声音低沉。陈赫愣愣的说一句没关系就看到他侧身经过陈赫走出去。不过陈赫从背影看他感觉跟有人追他似的,动作有点慌张。

转过头,他挑眉迈步进了卫生间。

随意洗了把脸,陈赫终于感觉昏昏沉沉的人清醒了一点。他仔仔细细的面对镜子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和平常一样还是那样英俊潇洒帅气有型之后才松了口气平息了刚刚因为那个大爷的眼神而带来的毛骨悚然之感。清清嗓子习惯性的要掏出手机,陈赫发现自己手还湿漉漉的,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专心的打开水龙头又认认真真用洗手液洗了手。闻着浓郁的可以让人昏厥的香气他整理一下自己然后信步出了卫生间。

“你好,我是陈赫。打扰你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杨颖说是拜托了您来接我,对,我就是那个摄影师……”

“对啊我男的……baby没跟你说吗?”

“可能是她忘了吧……不过在你吐槽我性别问题以前你能先告诉我你到了吗?”

“我出来快十几分钟了……那我来找你?”

“哎谢谢大爷……哦不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话……”

“具体方位啊……我就在……”刚刚在行李旁边站定的陈赫环顾四周顿了一下,“就在正对机场大门的那个地方等你呗。”

“哎好,谢谢你啊。”


车在刺眼的红灯面前缓缓停下,郑恺一边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一边有点别扭的看着旁边坐着盯着手机的人。

他觉得今生都忘不了十几分钟前他望着自己原来满心期待的妹子变成汉子还是刚刚在卫生间遇到的汉子站在那个令郑恺一看就脊背发凉的老大爷旁边笑的迷人又得体的场景。

Excuse me?这都什么玩意啊?我能不能要求看看剧本?敢不敢重来一遍?

他在心里竖了个巨大的中指。

“怎么了?”被视奸的人突然抬头适时打断了郑恺心中的碎碎念,陈赫有点探究的看着郑恺略微扭曲的面部心说这不会是一个变态吧。

“没什么没什么。”郑恺尴尬的连连摆手,心里还是觉得看到这个一米八二的汉子有点堵得慌,“抱歉啊,baby一点没提你的性别就说是她一个闺蜜结果我就先入为主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baby就那样,她不也叫你闺蜜嘛。”

“什么?!”

“淡定……在她心里只要关系纯洁的不像男女关系的男的都是闺蜜,不过这么多年就我一个,恭喜你中奖了。”陈赫一边回答一边来回划拉着手机屏幕,郑恺眼尖的瞟到他正在刷一个热门话题,满屏的表情包看的他民族之魂熊熊燃烧把刚刚的事立刻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也玩微博啊?”郑恺一边庆幸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边赶紧问道,而且他确实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玩啊,平时拍点照片放上去好像还挺多人喜欢的,就养成习惯了呗。”陈赫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郑恺舔舔嘴唇,“郑恺你有水没?我有点渴……”

“哦有。”郑恺很快探身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衣服被撩起来露出腰部小麦色的肌肤。陈赫看在眼里,然后不太自然的别开眼接过意淫对象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特么自己是不是深山老林待久了怎么这么饥渴……

“那你微博名字叫啥?”红灯结束,郑恺踩了油门一边注视着前方转动方向盘一边问,语气有点好奇。

“赤赤赤赤。”陈赫嘴对着瓶口说话含含糊糊的,他还沉浸再对郑恺的内疚之中所以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想以此来冷静冷静。

“……什么?你是赤赤赤赤?那个人气博主粉丝四百万的那个?”郑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对啊不过我粉丝有那么多吗……”陈赫用手背擦擦被溢出的水弄湿的脖颈然后盖上瓶盖,“咋了?”

“其实我关注你了……”其实还是特别关注我会说?从小就对摄影师这个职业有着迷之好感的郑恺想到当初自己看到那个博主拍的一张背景是蓝天热气球在上面飞好像伸手就能碰到白云的照片感觉美的不真实,从此特关转粉不解释。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陈赫,感觉居然这样认识他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真的吗?那咱俩还挺有缘的。”陈赫看起来有点惊喜,“我还没看我自己微博呢……怎么最近涨粉了我记得上次看还是三百六十多万啊?”

“最近你的一组照片很火啊,粉丝三天前就破四百万了。”

“采风去了一直没开手机。”陈赫解释道,紧接着又笑起来,偏头望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景色,“这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消化一下。”

“别得瑟了以为我看不见你老奸巨滑的笑吗你,已经到餐厅了,baby还准备请你吃顿饭呢。”不知何时郑恺已经拐弯减速慢行到一个车位上停下来,他利索的一把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坑她一次,叫她谎报军情。”

“支持你,阵亡了我给你买块好地。”

“滚吧你。”郑恺细细碎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陈赫一边下车一边好心情的勾起嘴角。

跟着郑恺走进一家装修简约的餐厅,陈赫刚听到一声甜美的欢迎光临就看见不远处的杨颖朝他们挥手紧接着就蹦过来了。

“陈赤赤!”

“babybaby你先放开我别忘了你已经有家室了……”陈赫拍拍怀里瘦削的肩膀,“baby你又瘦了你啥时候吃胖点,好看。”

“得了吧我这是骨感美。”杨颖一边笑着放开陈赫一边拉住默默带上墨镜的郑恺,“怎么样?你俩已经认识了吧?”

“废话,”郑恺仗着墨镜翻了个标准的白眼,“baby你对闺蜜的定义居然这么重口味另外小爷纯爷们谁你闺蜜再说我跟你急啊。”

“怎么了?我和陈赫俩人睡一张床讲了一晚上鬼故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浪呢,叫你闺蜜说明姐的心里有你。”杨颖哼了一声坐下来招呼,“快吃饭吧边吃边聊我快饿死了。”

那边的陈赫早已对桌上垂涎已久的水煮肉片下了手,筷子上满满的辣油。郑恺一看皱了皱眉也不甘落后,上去就跟陈赫抢吃的不亦乐乎。

……你俩这感情进展也太快了吧,一见钟情?

我们俩这叫相见恨晚好吗。

谁跟你相见恨晚赶紧把那块肉给我!

我不给!你咬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郑恺你对待你微博上关注的人气博主就这样吗!

你个过气网红能不能闭嘴啊!给我!

你才过气网红!哥这么帅气是你这种凡人能评头论足的吗!

……

这场闹剧以陈赫推了一把郑恺的头愤愤不平的把那块肉片丢到他碗里咬着筷子泪眼汪汪而告终,胜利者郑恺满意的咬着肉笑得灿烂,围观群众杨颖目瞪口呆感觉这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我两个闺蜜好像私奔了怎么办?给他们提供床上用品直接来一炮还是循循善诱教育他们同性之间的感情才是真爱?急在线等回答合理给小红花哦。

俩人看着面前杨颖那张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起码沉鱼落雁的面庞上浮现出略显猥琐的笑容,不约而同菊花一紧。


第三章 不拖稿的摄影师不是好摄影师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陈赫还在与周公下棋。

昨晚上跟郑恺杨颖吃饭吃到将近十点的时候就散了。三个人都没有喝酒,原因是郑恺要开车送陈赫不能沾,杨颖晚上还要加班到深夜,而陈赫本来就不怎么喝酒看其他两个人不喝他也乐得清闲,点了瓶可乐就豪爽的分了三份然后一饮而尽徒留面前俩人目瞪口呆。

尽管没有酒但他们依然很嗨,一直到完美贯彻光盘行动以后才意犹未尽出了餐厅分道扬镳。陈赫跟着郑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以后郑恺问你住哪,陈赫报了地址。郑恺说哟咱俩住得挺近啊陈赫说哦哦哦真巧,到时候请我去你家做客啊我给你叫一份特别好吃的外卖。

等郑恺偏头说好啊的时候,陈赫就已经睡着了。

郑恺翻了个白眼顺手关上车窗然后看着前头有个剩下五秒的绿灯缓缓踩了刹车——其实他能过去,只不过旁边那个细看脸上胡子拉碴眼窝下面还有浅浅乌青的蠢货好像有点冷,已经安安静静的缩回脖子蜷成一团像一只毛茸茸的猫。郑恺斜眼看了他几秒就从后座拿了个毯子丢过去拉扯几下勉勉强强盖住他才又抬头看着已经到了倒计时的红灯若有所思。

数秒后,绿灯亮起,郑恺在身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猛地回神然后踩油门疾驰而去,顺便为自己刚刚一直在思考的“我为什么这么照顾陈赫”这个问题作了回答。

可能是,自己长得比他帅吧。

 

陈赫迷迷瞪瞪的睁眼,感觉眼睛干涩的不行。蠕动着从被子里露出头,他伸了手在床头柜上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里摸到了手机滑了一下接了,然后半闭着眼点了免提。

“陈赫……”

“我靠晨哥!晨哥你早!今天天气真好啊!你吃饭了吗吃的啥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你看咱俩多心有灵犀!”

“……赫赫你能正常点吗现在几点了你还早。”

“我很正常啊自从跟晨哥混以后我智商蹭蹭的长你没发现吗?”

“少贫,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转移话题我已经免疫了。这是我第七次警告你你再不交稿我去你家砍你信不信?”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谁跟你同根生啊。给个准话,多长时间能交?”

“我才从云南回来你让我喘口气儿啊……”

“……好了好了一个星期以后我要在邮箱里看到你传来的邮件。”

“晨哥你最好了么么哒!”

“再恶心我今天交啊。”

“好好好再见晨哥,祝您腰好腿好身体好……”

“陈赫!”

陈赫火速挂了电话。

他睁着持续干涩连眨眼都困难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神叨侠侣”的署名消失,然后把脸埋在被子里唉声叹气跟个祥林嫂似的。

李晨,某著名旅行杂志社资深编辑。外表阳光帅气内心充斥着老妈子属性,陈赫每回盯着他那张开开合合的嘴都想跪下来叫他一声妈您辛苦了能不能歇歇。一身肌肉的温柔理工男,在坚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易碎的玻璃心。陈赫常常感觉稍微伤害一下李晨李晨就能让他这颗玲珑剔透心噼里啪啦碎给自己看。

热爱赛车,副业职业赛车手。陈赫曾经有幸观摩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被惊得目瞪口呆心里却一边念叨着我靠这胸比baby还大啊一边不露声色的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五花肉默默哭了。

就在陈赫想学狗血偶像剧女主角那样颤颤巍巍伸出手摸着伤口含情脉脉的问疼吗的时候李晨就抓住他刚刚碰到自己手臂的爪子温柔的说,陈赫你自重。

陈赫微笑着抽出手说我懂我懂我没别的意思晨哥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李晨很认真的对视过去,半晌才说,陈赫你眼睛太小我看不见抱歉。

陈赫咬牙心说你才眼睛小你全家眼睛都小怎么了小眼睛也有眼神好吗!然后在李晨威逼的眼神以及强壮的八块腹肌下默默的怂了。

陈赫:突然好生气,可是还要微笑。

当时李晨是在网上发现陈赫的,非常欣赏陈赫每回发表的照片以及附带的简短又诗意的语言。正巧自己板块缺个专栏,李晨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私戳了陈赫。

两人一来二去很快就熟了交换了电话号码,陈赫说我一个人也自在惯了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行不?李晨说好。

两个人在一个城市这件事是在三四天互相才知道的,原因是陈赫无意中说啊今天冷死了李晨说我这里才冷呢,争论了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很幼稚的截图了各自城市的天气预报要一决高下,结果发出来才发现是一个地儿。

当时陈赫很惊喜这件事说太巧了,后来发现好个屁催稿催到家里这种痛谁能懂。

说实话李晨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坚定的认为陈赫一定是个风度翩翩博览群书为人靠谱的艺术家呢?明明本人都完美避开了上述的所有形容——虽然长得不错,但是笑脸太欠揍了让人很难不上手,而且博览小黄书黄段子一个接一个的让李晨开头听的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更重要的是他拖稿,人家偶尔拖稿,他是偶尔不拖稿,最后发展到李晨一看名为“陈赫”的邮件及时到达自己的邮箱时就知道他肯定有要事相求不怀好意。

可见网络不是个靠谱的玩意。

你不懂,艺术家都有怪癖的,我的怪癖就是不愿意准时交稿不然我没有好的心情去摄影。陈赫一边吃着李晨迫于无奈给他买的香草冰淇淋笑的像个占了便宜的猫一边说。

……陈赫你能不能圆润的消失在我眼前。

不能。陈赫哼哼着又去买了一份。

李晨微笑着以一个f开头的英文单词结束了和陈赫的对话。

 

被李晨摧残过后陈赫睡不着,神色恍惚的起了床。

这一觉自己睡了好像很久,站起来感觉浑身都酸软。抬眼看钟已经日上三竿,想起来昨晚从郑恺车上下来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到了家他就洗漱上床睡觉直到被电话吵醒——算起来他大概睡了十四个小时,怪不得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个的了。

陈赫满足的打哈欠,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看着自己因为几个月的与世隔绝而憔悴的脸哀怨的吐气翻了个白眼。发了一小会呆,他才慢慢悠悠的低下头刷了牙洗了把脸剃了胡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哈伦裤清清爽爽的出了门。

一边咬着路边还算美味的鸡蛋灌饼跟路过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一边掏出钥匙进了暗房,他几口解决了手里的口粮关掉手机坐在桌子旁拿了胶卷缠到冲洗罐的片轴芯上。虽然现在的数码相机已经普及而且很多胶片相机已经停产,但陈赫还是很享受在暗房里冲洗胶片的时光,这种对色彩还原度完成的极其完美的方式让他乐此不疲。

等到最后一张拍摄的在丽江古镇里古色古香的小饰品的照片晾干完成以后陈赫才放松了一直无意识绷紧的身体低声的欢呼。顺势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他捂住脸迫使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伸手拿过手机开机。

暗房很安静,除了陈赫无聊用脚尖点地的声音再无其他。他百无聊赖的在手机开机间隙起身收拾桌子然后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了。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陈赫还是小心翼翼收拾好冲洗好的照片然后关上昏暗的小灯走出看起来有点凌乱的房间下了楼。

外面的灯光比起暗房的阴暗要刺眼,陈赫一边揉眼睛一边驱车在回家的路上买了点食材,准备到家自己做点东西吃然后去修修照片。

踏着昏黄的灯光上楼进了家门打开灯,陈赫很快的洗手煮饭然后炒了个青菜豆腐就着刚刚楼下顺数买的熟食吃下去。虽然对于陈赫来说这顿饭实在算不上好吃,但他太累了,这些东西好歹让自己的肚子不再唱空城计。

等刷完碗冲了杯咖啡已经是九点半了,陈赫坐在电脑前按下开机键然后啜了口手里滚烫的提神利器。结果熟悉的开机音乐刚刚响起他就听到客厅的手机铃声大作,吓了一跳差点扔了杯子。

深呼吸,陈赫在心里虔诚的祝愿此时打电话过来的这位仁兄以后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以后才起身去客厅循声找到正在不知疲倦播放神曲的手机。一看,郑恺的名字明晃晃的在屏幕上闪烁,他划拉一下接起来。

“喂?”

tbc.




【阑尾】浪子回头金不换(1)

食用须知

  • 现代全架空,一个忠犬x浪逼的故事,全程黄暴无下限,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buni

  • cp赫恺超晨,不拆不逆谢谢合作(烟

  • 更新不定文风诡异专业术语不精贴吧lof同步更新*3!ooc或其他不足之处望指正w

  • he,不一定清水,预计有番外

今年第一篇连载,祝食用愉快~

 

第一章 不是所有花心大萝卜都叫夜店小王子

郑恺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房间乱的一团糟,拉出去可以做聚众斗殴后的现场。旁边桌子上一瓶红酒的打翻导致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汩汩的流出在桌下浅色的毛毯上几乎快要汇成一条带着酒香的小溪。一路蔓延到床底香气还执着的往郑恺鼻子里钻,混着因为空气不流通而挥散不去的情欲味道怎么闻怎么奇怪,令郑恺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不清楚事儿。

他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复又清晰。三四秒后,郑恺伸手摸了昨晚胡乱扔掉皱成一团的衣服,带着宿醉后一阵一阵汹涌袭来的困意和头痛坐起来穿。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那条牛仔裤一直皱着缠在小腿特别难受。郑恺很不耐烦的理了理再用力,终于让自己的大长腿有了遮羞布。

这么大的双人床上,他那边还有暖乎乎的热气儿,另一边却早就空空荡荡只留下凌乱的床单以示曾经有人躺过。他叹了口气下床,耸耸肩心想这次的姑娘还挺利落没什么需要负责的戏码丢给他。

也好,毕竟占了便宜的是自己嘛。

伸了个懒腰走向卫生间,地上还散落着几个不便明说的成人用品。熟视无睹的踩过去,他走到镜子前挤了牙膏刷牙。随着泡沫咕噜咕噜的消失在池子里不见踪影,郑恺抬起头对着镜子里自己这张帅气的面庞笑了一下,笑的邪魅狂狷——具体参考各类霸道总裁爱上我言情小说。

头还是疼,郑恺庆幸今天是周末自己玩脱了也不需要工作,要不然准得在路上倒下去麻烦人给他人工呼吸。他闭上眼睛摸了手边的洗面乳挤在手心里,眼前陷入黑暗的同时很自然的开始回想自己此时此刻身处这里的原因。昨晚的经历回忆起来有着片段式的feel,他就记着自己在和三四个风格迥异的美女搭讪过后被灌了好几瓶酒,更有恶趣味的给他混着喝弄得他几口下肚就觉得肉体在梦里灵魂飘到了外太空。

所有的记忆在搂着一大波浪红唇妩媚的外国姑娘跌跌撞撞走进一个酒店房间时戛然而止,余下盘旋在脑海回荡在耳畔的就是粘腻的细细碎碎的亲吻和彼此放浪形骸的喘息。反正结果就是自己把人家睡了还是醒得晚的那个,并且这位外国友人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果然是新时代女性。

他一边想一边拉开窗帘接受免费的阳光浴。冬天的阳光总是温和的要命,迎面而来的只有暖意。郑恺眯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恢复恢复元气,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美丽的面庞还附赠了一个温暖的微笑,看着郑恺柔声说道:“恺恺,你醒了?”

郑恺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杨颖,英文名Angelababy,著名服装设计师,人称时尚女魔头。因为从小到大不断迸发的运动细胞而练就一副衣服架子的身材,一条路边上撞衫几率百分百的裙子穿她身上也闪闪发亮值得发篇通告大加赞扬。

总之就是个美女,自带女王气场。

郑恺初次见到杨颖的时候是在一年前的一个酒吧里。其实那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天,路边还有一只蝙蝠对着滋滋响的昏黄路灯大献殷勤。

可惜江湖人称夜店小王子的郑恺没发现这些征兆。

毕竟是夜店小王子嘛,重要的就是夜店那俩字。夜店对于郑恺的重要性就像鱼离不开水人离不开氧气,他去夜店比回家还勤,并且坚信不会随意挥霍好好享乐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更重要的是,彼时他刚刚失业,理由居然是“上班严重影响秩序”。

弄得跟是小爷指使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在办公室里打起来似的。郑恺一边走出电梯回头看着那座大厦一边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在心里把经理打了三十大板。

总而言之,郑恺很悲伤很难过很不知所措,失魂落魄到感觉只有去夜店找个女人来上一炮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怒气。

于是他坚定的走在路上。

醒目的店名颜色变幻莫测显得轻佻又内容丰富,灯光映在郑恺脸上铺了层薄薄的色彩。推了门进去,一股热浪气息扑面而来。各色的男男女女都在风格略微诡异的音乐中变换着舞步,迷乱而显出莫名的吸引力。灯光重重叠叠的打在行色匆匆谈笑风生的男人女人身上,每个人的欲望都显而易见。

习惯性的环顾四周,郑恺勾了嘴角向十二点方向十米远的一个背影走去。要了杯鸡尾酒,他偏头笑眯眯的问,“一个人?”

被提问者——那个蹙着眉头盯着手机抿着果汁的姑娘,就是杨颖。

其实杨颖那天是等一个客户。那时她才来这座城市不久,满口答应约好时间地点的时候没想过是这种地方。到了这里看到这种景象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打电话给那位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脸却不那么对得起观众的暴发户先生打电话想商量着另约。

结局当然是不允许。心情烦躁的杨颖挂了电话,就被今晚的第八位愣头青搭讪了。

很不幸,郑恺光荣成为那个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时他笑眯眯的问完话,杨颖也回敬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说,滚。

俗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虽然我们不靠谱,虽然我们不专情,但是我们有尊严有底线!

于是本来心情不好事业受挫想在情场纵横一把却受到侮辱的小猎豹悲愤了,冲动了,恼羞成怒了,这从心里一路噼里啪啦炸裂的怒意迫使他抛弃了本来就不多的智商做出了以后每每回想起来就恨不得咬舌自尽的一个举动。

——他当时就在横冲直撞的灯光下怒气冲冲的仰头喝完了手里的一杯鸡尾酒,又怒气冲冲的拦住一个侍者抢了他口袋里斜斜插着的一朵玫瑰,在“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的指责中怒气冲冲的单膝下跪,然后咬着牙对惊愕的杨颖说,亲爱的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气了对身体不好我心疼。今天也匆忙,没带上戒指,但我的心是真的,你嫁给我吧!

周围一片“在一起”的欢呼,包括刚刚那个被抢劫的侍者也感动的泫然欲泣还不忘挥着小手绢声嘶力竭。

日了狗了。

杨颖愣了两三秒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个男人还非得上纲上线了。她放下手机和杯子,咬牙切齿的准备温柔的问候一下这位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先生祖宗十八代——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无聊的人。

杨颖用力跺了跺脚上踩的尖头高跟鞋,正要发作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欢呼声在此刻大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这场戏的女主角正凝视着郑恺双眼还脉脉含情——而真正的原因是杨颖三十秒前用余光瞄到那个暴发户先生姗姗来迟,还在人群中看着自己。

杨颖很认真的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虽然脑子不好可胜在颜值高的小伙再瞟一眼三米外那张完美避开“英俊”“帅气”等形容词的脸,只犹豫了半秒就十分果决的笑着接过郑恺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念叨着大丈夫能屈能伸脸上显出的温柔笑容让郑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其实我早就不气了,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不答应呢?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然后她满意的看到郑恺脸上挑衅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拉起郑恺,在一片祝福声中她冲那个暴发户先生笑的灿烂,“真是不好意思啊您见笑了,我男朋友,您懂的嘛。”看着暴发户先生连连点头,她一面掐郑恺的手一面拿过包取出合同,“那我们切入正题吧,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咱就签了吧?”

一旁的郑恺快要哭了。

 

“所以说,那个外国姑娘是你的闺蜜?”

郑恺一边咔擦咔擦的嚼着薯片一边问,看着杨颖认真点头,他禁不住仰头倒在了沙发上哀嚎起来。

“放心,人家才不稀罕你。”杨颖一边心不在焉的刷微博一边说,“只是她路不熟,想让我来接她回去。我一进来就看见你的包,进卧室一看果然是我们夜店小王子睡得不省人事。”

“然后呢?你就打发走她还留在这里准备把我吓出心脏病啊?”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理解。”杨颖无辜的耸耸肩,顺便伸手抢了一把薯片赛在嘴里口齿不清,“不过我也没这么无聊,看着一个傻逼睡得口水直流还津津有味——等你的目的还有一个。”

“啥?”

“我一个闺蜜是摄影师,最近去云南采风去了才回来。中午的飞机大概是下午四点到,让我去接,可是我下午有个会没时间去,就只好拜托你啦恺恺。”手里的钥匙漂亮的转了一圈撞进手心发出清脆的声响,杨颖眯着眼笑的美丽又大方。

摄影师,闺蜜。

“好,我去!”

tbc.

 

 

【阑尾】绝口不提

此刻我正坐在咖啡店里因为没有电脑而哭泣……不能加粗好伤心旁边还有一对情侣虐狗【望天】
这个故事的原型是我自己,虽然我不暗恋我老师我也没去过他家【ni】
可能会显得有点奇怪吧,ooc怪我。
这个老师走了有一年了,我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我很想他x
那么祝食用愉快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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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知道吗,你们陈老师要走了。”
“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恺的母亲,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兴致勃勃的询问饭桌上亲戚们的假期安排,时不时催促手边偶尔低头在手机上敲字的儿子吃饭。这句话无疑是一个惊雷,她立刻很紧张的询问着对面那郑恺至今不太清楚是什么辈分的男人,“确切消息吗?”
“是的,学校已经批准了,他大概下学期开学就离开。郑恺,你们应该会换一个语文老师。”男人很快的将碗里一块牛肉丢进嘴巴里咀嚼,话说的有点含糊不清。他是郑恺学校里的一个老师,平时郑恺和他交集很少,哪怕见到也只是很疏离的点点头就直接略过。
“小恺,没听你说啊?”母亲很快又转移视线到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吃饭的郑恺,目光里满是担忧——也是,郑恺一边对嘴里这根青菜的柔韧程度膜拜一边想,她大概又在担心这些那些有的没的,无外乎是老师走了会不会对他产生影响或者陈老师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云云。
他停顿片刻,终于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菜,“我也是刚刚知道。”
“是啊,这个消息也是我今天早上刚刚接到同事的电话跟我说的。”男人插嘴,然后又仰头喝了一口手里香气浓厚的酒,“没关系,换老师也不会怎么样的,郑恺适应能力强,没什么影响。”
郑恺母亲恍然的“啊”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情绪好像没什么波动的儿子,“可惜了,小恺还挺喜欢这个老师的。”
郑恺沉默。
家庭聚餐上的话题总是花样百出,每一个孩子的生活都是大人们争相盘问的对象,特别还是这种学生考试结束上班族年终奖发放的时日,更是乐此不疲的挖掘企图得到些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这个小小的消息很快就被另一轮批斗的开始淹没。那边的郑恺还沉浸在刚刚母亲的随口一提的恍惚中就被一阵吵闹和调笑吵的皱眉,略一抬眼,看见自己表弟正在猛喝水,紧张的不知所措。
他轻轻地叹气,无声无息。转移了视线到面前这个做工考究的碗上,里面的菜肴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油汪汪的,格外诱人。可郑恺丝毫没有胃口,捏紧了手里的手机就感觉心里一阵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在不受控制的汹涌。
他用余光看见身旁巨大的落地窗外这座城市的黑夜已然悄悄降临,万家灯火陆续亮起。
谁知道温暖了谁的心。
02
陈赫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全班除了几声轻声询问以外鸦雀无声。
几分钟前离开的班主任一字一句严肃的警告就已经震慑了全班懵懵懂懂还处在初入高中兴奋不已的男生女生,郑恺一边纠结的回忆着刚刚班主任那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注意事项一边奋笔疾书,直到被讲台上很轻的清嗓子的声音唤起有点茫然的将视线投向声源处才发现一个老师模样的男人站在前面,正笑着看着全班。
不出意外的,他和男人对上了视线。应该叫男孩吧,郑恺想着,无意识的用笔尖戳了戳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很随意的穿了一件上面画着涂鸦的T恤衫,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郑恺腼腆的抿抿嘴算作打招呼,紧接着就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大多数学生都和郑恺一样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些探究的看着讲台上站着的男人。见学生们都抬起头,陈赫笑笑然后轻轻叩击了几下面前的讲桌,断断续续的发出独属于木头沉重厚实的声响。
“你们好,我是陈赫,你们未来高中学习里的语文老师。”
教室里立刻轻轻的响起议论。郑恺无意中听到了旁边女生们对陈赫容貌的大加夸赞不由得失笑。抿起嘴,他略略颔首然后歪歪脑袋,习惯性的鼓起脸颊,想着这个老师看上去有点另类,估计是个很有趣的人吧。
然后他就用余光看见陈赫一直环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上好看的笑容渐渐加深。
郑恺感觉有点不自在,只好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回去。直起脊背,他察觉到陈赫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的转移到别处。
郑恺松了口气。
几秒后,看着教室里的讨论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陈赫努努嘴又拍拍桌子示意安静。
“我呢今年23岁,你看,比你们也就……”陈赫很随意的样子,说到这里突然大幅度的举起手将食指和大拇指靠的很近比划着,滑稽的动作引起了台下学生的轻笑,“大了一点点。”
郑恺有些好笑的听着他略微加重了“一点点”的语气,心里想这个老师的画风有点诡异啊。
不过自己并不反感甚至很喜欢就是了。
“以后就要朝夕相处了,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办公楼里第二层的第一个,进去以后最靠里的那个座位。你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别客气啊。”
口气热络的跟招待客人似的。
郑恺听着他清亮富有磁性的声音,微微笑起来。
03
早自习下课铃打响,郑恺就急急忙忙抱着一大摞作业奔向对面的办公楼。
穿过窄窄的走廊推开门,他朝着略微冷清的办公室说了声报告就进去了——这个点,大多数老师都因为早自习在各自的班上,而郑恺所在的班级今天是英语自习所以陈赫很难得的迟点到。此刻陈赫估计刚刚处理完早饭,正在收拾桌子。
“这一下课你就立刻出现了,郑恺你跑挺快啊。”陈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齐了?”
“齐了,如果组长们没有恶作剧的话。”郑恺清清嗓子一本正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大概不会,他们估计没这个胆子欺骗我们这位帅气的语文课代表。”陈赫轻快的扯了一个尾音,“好啦下节课也是我们班的吧?一起走吧,你先等等我我泡杯咖啡。”
郑恺顺从的点头,看着陈赫取了他办公桌旁边窗台上放着的那个印有可爱的哆啦A梦的马克杯有些哭笑不得。
走过去,郑恺无聊的摸着下巴偏头看陈赫专注的将开水注入杯子,水汽升腾起来将他整个人都熏的微微湿润。等咖啡粉和开水一接触融合,令人五脏六腑都感到舒适的香气就肆意蔓延。暖和的阳光从窗户里倾泻下来,郑恺居然恍惚觉得好像阳光是咖啡味儿的。
“走了,发什么呆。”陈赫出其不意的伸手推了一把郑恺的脑袋,在郑恺炸毛以前拽过郑恺的胳膊,“马上要迟到了。”
郑恺瞥见陈赫嘴角浅浅的笑就有点恼,刚要说话就听见上课铃催命一样响了。正愣着,一旁的陈赫居然拉住他就飞奔起来。郑恺一边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一边纳闷。
——这人还有没有点老师的样子啊?
04
“从今天开始,你们准备一个本子,就那种比较厚实的笔记本,大小不要求,你们开心就好。”这天陈赫在下课铃打响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提出这个有点奇怪的要求,而下面的学生早已习惯了陈赫时不时冒出的网络流行语所以不怎么在意,都点头说明白了。忽然一个男生举手问,赫哥这个本子要干什么用啊?
“做日记本啊。”陈赫理所当然的耸耸肩,“锻炼锻炼你们那日渐衰败的文笔,写写自己开心的不开心的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甚至废话都行,我不嫌弃。写完了要交,我会看的,顺便用我博爱的心给你开导开导——这里面所写的事情的真实性私密性完全取决于你们信不信任我了。”说完他挑起眉毛又补充:“就算是假的也得写的真点,给我一点保留幻想的空间,让我发现你不信任我我可是会不开心的哦。”
台下学生哈哈大笑。
“从明天开始,郑恺你记得收啊。”
“好,知道了。”
05
雨淅淅沥沥的下。
郑恺心不在焉的跟每一个同学告别,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着他们嬉笑大闹的走出班级往校门口走去,略一远目就能看见学校前面的那条马路已经挤满各式各样来接孩子回家的车。顿时有点难过,脚尖点着地,他沉默着把脑袋埋在质地略微粗糙的校服里。
昨天他接到母亲的电话,得知她和父亲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今天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办就不来接他了。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分开的必然,但郑恺还是心里堵得慌。
小时候他父母就常常争吵,经常是郑恺埋在被子里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大声叫嚷一边无意识的眼眶湿润。等到家里大门的一声巨响后,母亲的哭泣声也很快响起。郑恺只好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洗脸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苦笑,然后路过母亲房间的时候有些担忧的看一看,再回到床上慢慢入眠。
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不过性格太相近。好像两个刺猬抱在一起,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浑身伤痕。
他们为了郑恺一直没有离婚。可那一次他回家看见母亲又在捂嘴哭泣,见他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小恺妈妈快撑不住了。
郑恺不想去在意这个结局。自己已经到了成年的年纪,算是个成年人了。既然两人都活的不开心就分开,很正常的事情,郑恺不希望自己是他们追寻属于自己生活的阻碍。
可是他的眼睛时隔多年还是再次蓄满了泪像十年前的小男孩一样不知是无奈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闭上眼就已经开始无声的哽咽。一边蹭掉眼泪一边呜咽,难以言说的孤独彻彻底底的把这个男孩淹没。
闭上眼昏昏沉沉不知道哭了多久,估摸着天快要黑了,郑恺刚想起身擦干眼泪就感觉有人扯扯他的衣袖,他瞬间紧张起来。
“嘿,哭什么呀?”
06
“随便坐,我给你拿瓶可乐。”
郑恺坐在陈赫的公寓里面有点局促,听到陈赫的话他刚想出言阻止就看见这位人民教师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那里正在开门。
“喏。”
郑恺看着经由那道完美的抛物线到自己怀里的可乐愣了两秒,还是打开喝了。清凉爽甜的味道充斥口腔,他咽下去感觉舌头微微发麻。出神地望着面前虚无的一点,郑恺感觉细碎的气泡在血液里爆炸,将他心里的灰暗赶尽杀绝。
“吃什么?我去做。”陈赫一边脱下外套换上家居服一边问。郑恺回过神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你会做饭吗?”
“那当然,我是天才嘛。”陈赫轻快的回答然后凑到郑恺面前,“快说要吃啥?”
“我不是很有胃口……”
“放心,等做出来就有胃口了啊。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鸡翅对吧?家里有,你吃一点说不定会好受些呢?”陈赫摊摊手嘟起嘴巴,毫无违和的样子让郑恺忍俊不禁,“这天下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那行……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陈赫拉着郑恺走到厨房,“做饭是一门艺术——就像绘画一样,用心就能让你的作品活色生香。你先洗洗这把白菜吧,洗好了告诉我一声啊。”
郑恺点头,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偏头看着陈赫有条不紊的系上围裙然后专心致志的跟一块生姜作斗争。天已经完全黑了,明亮的暖黄色灯光找到他身上显出柔和的色彩,好像使陈赫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光晕中。郑恺莫名的感觉一种奇妙的感受正以一个身体可以感知的速度升腾,他把手浸在略显冰凉的水里,手下层层叠叠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欢喜。色泽饱满鲜艳的蔬菜上青翠的颜色弥漫,浅淡的绿意晕染,一片波光。
真好。
他听着不知何时陈赫打开的油烟机所发出的轰鸣声,神使鬼差的在面前因为室温而蒙上薄薄一层水雾的小小窗户上飞快的写上“陈赫”二字。
这片痕迹很快消失,无影无踪。
07
“喜不喜欢?”
郑恺愣愣的看着手里光看包装就很昂贵的巧克力,又抬头看看陈赫,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兴傻了?哎我跟你说,这个是我朋友到香港去出差我托他带回来的。你上次不是在你日记本里说很想吃巧克力吗?喏。”陈赫指了指郑恺怀里的盒子。
可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会当真还做圣诞老人啊?
郑恺内心吐槽弹幕成群结队的刷屏还放大加粗。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决定要把这盒巧克力还给陈赫,只不过刚一伸手陈赫就立刻动作飞快的制止了,“别了,也不是很贵的东西嘛,再说也不是给你一个人买,给全班同学都分几块。你们要是真想报答我,这次期末考好点啊。”他很认真的拍拍郑恺肩膀,“别辜负了我这一大盒巧克力,吃了得长脑子知道吗?”
说完他自己都“嘿嘿嘿”的笑起来,呼出的雾气很快的消散在风里。
郑恺觉得手脚都暖起来,心里抑制不住的感动。嘟囔了一句“你才没脑子呢”就笑着跑开了也不顾后面陈赫的讨伐。虽然冷风执着的往他脖子里灌冻的他不得不将小半张脸都埋在厚实的衣服里,但他还是感觉那股暖流混合着一种别的什么一直往他心里钻,带着细小的电流使他血液都奔腾着滚烫的欣喜。
郑恺想自己大概是病了,要不然为何脑子里陈赫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持续霸屏?怀里冰冷的金属盒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暖意,他用力拥紧,傻气的笑起来。
08
期末考前的准备冗杂又繁复,郑恺写完最后一个字有些不耐的停下笔望向书桌旁透着夜色的落地窗。亮起的灯寥寥无几,他浅浅的叹气然后拖长尾音。
拿出样式简单的日记本,他很认真的低头开始写字。
“我发觉自己好像对一个很好的人有了好感,很淡很少但感觉挺奇妙的。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就是浑身都有了动力,根本没想过有结果,可能只是和平时对朋友的感情略有不同,就像是喝了一杯暖和的咖啡,睡了一个没有人打扰自然醒的午觉,咬了一口香甜绵软的糖果,那种从心底滋生的满足感极淡,但是足以让我笑对一切苦难。
被爱和爱人都很幸福,就像此刻的我一样。”
用力写下一个句号,郑恺松了口气。他端起旁边的牛奶喝一口,心里清楚自己笔下这个很好的人就是陈赫。就像他写的那样,这份好感纯洁到只存在于他现在这个年纪。虽然自己心里明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后续,但他还是被陈赫的温暖融化。
可是陈赫是老师,是亦师亦友的角色。他看了会不会找自己谈一谈?要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了怎么办?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撕去那一页纸小心翼翼的叠起来,重新写了一份记录了稀松平常小事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日记然后合上本子。
洗漱了躺到床上,他还没来得及想想自己这么做正确与否就被被窝里的暖意扯了思绪到别处,然后不知不觉的滑入梦乡。
09
因为准备期末考的缘故,陈赫通知郑恺考完试来取日记本。
郑恺和几个男孩子很快分发了厚厚薄薄参差不齐花色各异的本子,结束了考试的学生们都高兴,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看陈赫给他们日记的评语。
郑恺也很快翻开,陈赫龙飞凤舞的字迹引入眼帘。跟以往的长篇大论插科打诨不同,这次他就留了两个字,珍惜。
郑恺有点莫名其妙,而后又听说全班基本上都是这个评语。他释然,想着也许是陈赫在学期结束罕见的伤感了一下吧。
合上本子,他看着班主任走进来说注意事项。噼里啪啦说完一通,表情依旧严肃的班主任宣布放假。
全班都欢呼起来。
10
“我先走了。”
郑恺打断一直闹哄哄询问表弟期末成绩的一群人,略微僵硬的站起身子,“家里没人,正好我也要先回去复习了,你们慢慢吃吧。”
各位长辈都显得很通情达理,纷纷表示学习重要。郑恺母亲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问,“带钥匙了吧?”
“带了,我先走一步。”
微微颔首,郑恺快步走出包厢出了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酒店结束了这次家庭聚餐。他感觉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到了心里,浑身都冷的彻底。
郑恺用力抿住嘴唇,脸被风吹的没什么血色。他只顾走路,一刻不停——好像只要一停下步子就会坠入深渊一样。
也确实是深渊,郑恺想。回忆的深渊远比其他任何一切都可怕百倍。
他终于明白了陈赫说的那句珍惜是什么意思,可惜明白的太晚,连对陈赫说一声一路顺风都来不及。怪不得他昨天路过陈赫的家突发奇想要去看看,结果敲了门是另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抱歉的跟他说原来的房主已经将这套房子卖给她了。
他突然想,如果对上次他写陈赫名字的地方再呼一口热气,会不会显出淡淡的痕迹?
多荒谬,居然还在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胡思乱想着,他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店。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郑恺鼻尖,无声无息的往里钻弄得他皱起眉头。突然感觉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他明天还会回到学校,还会抱着作业去找那个懒洋洋收拾桌子的人,还会歪头看着陈赫倒咖啡闻着咖啡香气看着好像是咖啡味的阳光。
太突然了,怎么那么突然呢。郑恺呢喃。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等着郑恺投向目光,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速度飞快连以前的痕迹都一并抹去。
居然断的那么彻底。
自己为什么没能坦白自己的感觉呢?哪怕是日记本里那样隐晦的字句,哪怕他对自己除了普通的师生情谊就别无其他。
说出来了就不遗憾了啊。
郑恺感觉那种熟悉的,眼泪要蓄满眼眶的感觉又出来了。竭力保持神色平静的走在路上,上楼,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房间然后跌进柔软的温暖的床上。
他眨眨眼发现忍了一路不想起的人又浮现在眼前,握紧手掌发现还能记起陈赫身体的温度。
郑恺突然就一点都没有征兆的嚎啕大哭,哽咽到几乎要窒息。
仿佛要把心里对陈赫的喜欢都统统流尽一样。
——这样,大概就可以轻轻松松作为唯一一个演员结束这段没有开始只有结局的表演了吧?这场眼泪过后,我不会再哭不会再想起你,也会绝口不提我曾经对你那份浅淡的、“足以让我笑对一切苦难”的爱意。
这场不盛大的暗恋只是我一个人的表演,别让别人知道,以免被当做一件可笑的事。
嘘,就当演了一场拙劣的戏,保证,绝口不提。

fin.